Michael Jackson - Thriller 40 這部2023年的紀錄片由 Nelson George 執導,慶祝 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 於1982年發行的劃時代專輯《顫慄》(Thriller)問世40週年——這張專輯至今仍是史上最暢銷的音樂專輯。 影片記錄了專輯的創作過程,收錄從未公開的影像、試聽版本(demo)以及幕後片段,並訪問多位合作夥伴,包括製作人 Quincy Jones、導演 John Landis,以及音樂人 Mary J. Blige、Usher 和 Mark Ronson 等人。 他們在片中探討了傑克森在音樂製作上的創新突破、他如何跨越當時音樂產業中的種族界限,以及這張專輯對流行文化、舞蹈、時尚與全球明星體系所帶來的深遠影響。
編者按:本文根據播客/紀錄片逐字稿與內容摘要整理而成,完整保留所有嘉賓的核心觀點、親身經歷與細節。嘉賓包括音樂製作人、音樂家、評論家及曾與麥可·傑克森共事人士,他們從創作、製作到文化影響,全方位剖析這張史上最暢銷專輯如何重塑流行音樂與全球文化。
音樂界存在兩個明確時代:「《顫慄》之前」與「《顫慄》之後」。這張專輯融合流行、R&B、福音與搖滾等多種風格,將舞蹈、編舞與戲劇元素完美結合,「幾乎像一部音樂劇」。每首歌都令人難忘,「在你腦海中揮之不去,每個人都知道它」。
嘉賓一致認為,即使《顫慄》在今天發行,「它仍然會是史上最偉大的專輯」,是現代流行音樂的終極藍圖。它不僅是史上最暢銷專輯,更是持續四十年的文化現象——萬聖節必播、墨西哥數千人穿僵屍裝跳舞的傳統、紅夾克成為全球時尚符號,都證明了其永恆魅力。
TikTok上,自2020年8月起,已有超過1000萬個包含《顫慄》音樂的影片,累計170億觀看與20億讚,「新一代年輕人透過互動方式重新體驗它的魅力」。
麥可·傑克森的雄心是《顫慄》成功的核心。他在鏡前反覆對自己說:「史上最暢銷專輯」,一遍又一遍,直視鏡中的雙眼,「我認真。我不會接受任何不完全是我想要的東西。我的態度是,我要史上最暢銷專輯,打破紀錄,做出非凡作品。我來了,充滿憤怒。」
這種不滿足現狀、追求卓越的精神,源自《牆外》(Off the Wall)在格萊美僅獲一項R&B獎的「憤怒」與「復仇心」。他決心改變人們對他的看法,從Jackson 5的「小男孩」蛻變為全球巨星。
嘉賓回憶,麥可在14至16歲時,因臉部變化而「如此受傷與孤獨」,感覺人們只想要那個「小孩子」。Motown與《命運》(Destiny)專輯間的低谷,讓他預見「以自己的方式成為獨唱藝術家,並因此而騰飛」。《牆外》已將他確立為獨唱巨星,但格萊美失利點燃了《顫慄》的火焰。
《顫慄》主要在Westlake錄音室錄製,那裡擁有「溫暖、友好、輕鬆自在的氛圍」,讓創作者「自由將音樂帶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昆西·瓊斯(Quincy Jones)**的影響無所不在,他對音樂的深刻理解,將大樂隊、小樂隊、流行、搖滾等融合,「給予麥可專輯所有精彩應用」。**布魯斯·斯威登(Bruce Swedien)**塑造整體音效,尤其回聲、混響與聲音定位。**羅德·坦普頓(Rod Temperton)**是昆西團隊核心,創作多首驚艷歌曲。
麥可形容創作過程「非常精神化」,歌曲「仿佛早已寫好」,他只是「歌曲的來源」,感覺是「上帝的作品」。錄音室充滿興奮,「我們知道這將是特別之作」。
專輯首支單曲《女孩是我的》(The Girl Is Mine)是與保羅·麥卡特尼的合作,被視為麥可「偷偷摸摸的攻擊」,旨在跨界成功。保羅進場時,「能量明顯變化」,整個錄音室的氛圍瞬間不同。
儘管旋律朗朗上口,多人誤以為保羅所作,實為麥可創作。這首歌象徵麥可從R&B跨入流行,「黑人藝術家直到登上流行榜才不再是黑人藝術家」,而麥可深知這一步的戰略意義。
麥可在家錄音室製作《比利·珍》(Billie Jean)Demo,聲音「有點髒」,充滿房間麥克風細節。歌詞引發遐想:「妄想粉絲還是真實遭遇?」這種模糊性讓人們更迷戀藝術家,「The Kid Is Not My Son」成為傳唱一時的金句。
視頻中,麥可走在發光磚塊上,「攝影機甚至冒煙了」,震撼力可見一斑。然而MTV最初拒播,稱其不符「白人青少年搖滾格式」,此舉引發軒然大波。
CBS總裁沃爾特·耶特尼科夫(Walter Yetnikoff)怒斥MTV種族歧視,威脅撤下比利·喬爾等白人藝人。昆西·瓊斯施壓下,MTV妥協,「MTV的膚色界限因此崩潰」,為蒂娜·特納、萊昂內爾·里奇、惠特尼·休斯頓等黑人藝術家打開流行音樂市場的大門。
《避開》(Beat It)旨在擺脫《牆外》的舞曲迪斯可,吸引「年輕白人男性青少年」。麥可邀埃迪·范·海倫(Eddie Van Halen)彈吉他,獨奏「響徹整個錄音室」,昆西與布魯斯巧妙剪輯成曠世經典。
視頻融合街頭文化,邀舞者與真實幫派(如Bloods、Crips)參與,展示B-Boyin'、Poppin'、Lockin'與「機器人丹」的震動舞步,「這是美國第一波街舞浪潮」,麥可以商業電影的方式,將街頭文化帶向全球觀眾。
麥可與昆西·瓊斯、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合作E.T.故事書專輯,未經CBS授權而在MCA發行,已大賣的專輯被沃爾特·耶特尼科夫起訴強制下架,演變為一場業界震動的法律糾紛。
為平息麥可怒火,沃爾特同意歸還《牆外》、《顫慄》及未來所有作品的母帶所有權,「在合約期內收回母帶,前所未有」。這個決定在日後被證明具有深遠的商業與歷史意義。
《人性》(Human Nature)擊敗同樣優秀的《旋轉木馬》(Carousel)入選,「一首美麗的唱片,我希望我能做那張唱片」。嘉賓形容做出這個選擇的瞬間,是「我就是知道,我們要往這裡走」的直覺。
麥可預言「八到九首熱門單曲」,最終打破紀錄,五首單曲登頂——「永遠渴望更多,永遠追求卓越,這就是他的態度」。
麥可視《顫慄》適合拍「電影」而非「視頻」,受《美國狼人在倫敦》啟發,邀約翰·蘭迪斯(John Landis)與特效大師里克·貝克(Rick Baker)。預算高達120萬美元,是當時平均水準的24倍。製作人布蘭卡(Branca)以「製作過程紀錄片」的概念向MTV與Showtime推銷,成功籌得資金。
化妝造型歷經多次迭代,從四足狼人到傳統狼人,最終定案為「狼貓」與僵屍的雙重形象,「有吸引力、嚇人但酷而優雅」。蘭迪斯為麥可設計標誌性紅夾克,「性感、陽剛、令人印象深刻」。麥可·彼得斯與麥可共同編舞,遵循「詭異、無麥可招牌動作」的原則,僵屍舞融合街舞元素,「扭曲、歪斜,前所未見」。
短片首播,「每個人都逃學回家看」,專輯銷量翻三倍,額外售出600萬張,「MTV成為強大力量,開創搖滾視頻業務」。
麥可是「造型師」而非單純歌手,聲音獨特,「前幾小節就能認出」。他將旋律轉為「打擊樂旋律」,用嘴唱鼓點與貝斯線,「有旋律的口技」。他歌曲中的旋律「充滿侵略性斷奏節奏,帶著一絲憤怒與蔑視」,即便是錄音中即興打哈欠,都展現了他「在錄音室裡有多麼自由自在」。
舞蹈方面,他融合尼古拉斯兄弟、鮑勃·福斯、弗雷德·阿斯泰爾與街舞,「無人曾如此結合這些元素」。1983年Motown 25表演《比利·珍》,首次展示月球漫步,「改變時空」,弗雷德·阿斯泰爾翌日親自致電稱讚「令人難以置信」。
嘉賓動情地說:「看到一個黑人男子踮起腳尖站立,這讓一代又一代黑人、棕色人種、白人,無論什麼膚色的孩子都覺得一切皆有可能。它比我們所認知和承認的更為重大。」
《顫慄》大獲成功後,麥可想以獨唱藝術家身份巡演,父親喬·傑克森(Joe Jackson)卻推動《勝利之旅》(Victory Tour),由唐·金(Don King)引入百事可樂贊助。麥可對此興趣缺缺,在合約中明確規定「絕不手持百事可樂罐,且在螢幕上不超過三秒」。
拍攝廣告時,煙火爆炸嚴重燒傷麥可頭皮,現場「絕對混亂」。麥可被擔架抬走,但機智地伸出戴著亮片手套的手,那張照片傳遍全世界。這次事故讓他終身承受頭皮疼痛,「導致他餘生需要止痛藥」,成為日後一系列悲劇的源頭之一。
1984年格萊美,麥可獲史無前例的12項提名,最終贏得8獎,包括年度專輯與年度唱片。「當他摘下眼鏡的那一刻,是他應得的榮耀。」
《顫慄》的遺產至今延續——MC Hammer、Usher、Justin Timberlake、Justin Bieber、Doja Cat、Bruno Mars的舞蹈與表演中都能看到麥可的影子;BTS等K-pop藝術家全面研究麥可的舞台服裝、視頻服裝與表演技巧;嘻哈藝術家如Polo G也在音樂中融入麥可的音樂與形象。
「麥可將舞蹈、音樂與視覺融為一體、震撼世界的那個想法,在《顫慄》中被具體化了,它不會消失,我認為永遠不會消失。」
本文根據播客/紀錄片逐字稿整理,主標題時間標記對應原片訪談節點,所有引言源自嘉賓,未改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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