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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June 2026

我在瑞典當難民的日子

I was a Refugee in Sweden Visegrad24 團隊近日與 Luai Ahmed 進行了一場深度對談,探討他作為瑞典庇護申請者的經歷,並了解他對當前瑞典社會現況的看法。 訪談中,他們討論了瑞典正面臨的各項挑戰,尤其是犯罪問題與社會政策相關議題。 Luai Ahmed 是一名記者、專欄作家及社會評論員,與葉門和瑞典皆有深厚淵源。他因對極端主義問題直言不諱,以及倡導自由、和平與安全而廣為人知。 Luai 成長於 Sana'a,其人生深受母親 Amal Basha 的影響。Amal Basha 是備受尊敬的和平與婦女權益倡導者,因其長期推動人權工作而獲得多項榮譽,其中包括 University of Toronto 頒授的榮譽博士學位。 由於其家庭長期致力於推動人權與平等價值,因此在 Yemen 面臨嚴重威脅。2013 年,一個極端主義組織公開將 Ahmed 一家列為目標並發出威脅。為了人身安全,Luai 被迫離開祖國,前往 Sweden 尋求庇護與新的生活。到了 2014 年,他正式獲得難民身分與庇護資格。 身為難民的親身經歷,加上多年新聞工作背景,使 Luai 對瑞典的移民政策及其對社會造成的影響擁有獨特視角。在接受 Visegrad24 訪問時,他分享了自己對犯罪活動增加的憂慮,以及對制定更負責任且更有效政策的看法,以維護所有居民的安全與福祉。 如今,Luai Ahmed 持續透過自己的平台關注並討論重要社會議題,鼓勵公眾展開理性對話與相互理解,同時倡導能夠帶來積極改變的解決方案。
 

當難民批判移民政策:一位葉門前伊斯蘭主義者對瑞典多元文化的深度反思

在歐洲移民政策日益成為社會焦點的今日,一個特殊的聲音引起了廣泛關注。Loué Ahmed,一位來自葉門的前難民、前伊斯蘭主義者,如今成為瑞典移民政策最嚴厲的批評者之一。他的故事不僅挑戰了傳統的移民敘事,更揭示了多元文化主義在實踐中面臨的深層矛盾。

從革命者到庇護尋求者的轉變

Loué Ahmed的故事始於阿拉伯之春時期的葉門。作為一名青少年人權活動家和作家,他積極參與葉門革命,為婦女權利與平等而戰。2011年,他受邀前往瑞典,以年輕革命者的身份發表演講,分享他在葉門的經歷。

然而,命運的轉折點來得突然。Ahmed的家人強烈建議他不要回國,而是留在瑞典尋求庇護。起初,他對這個建議感到抗拒,因為他的理想是改變葉門,而不是逃離它。但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同性戀身份在葉門面臨死刑威脅時,留在瑞典成為了唯一的選擇。

「我想起自己是同性戀,而葉門有『懸在頭上』的死刑,這讓我回國變得不可能。」Ahmed回憶道。瑞典為他提供了在葉門無法擁有的安全與自由,但這段庇護經歷也成為他日後批評瑞典移民政策的起點。

難民營中的震撼發現

Ahmed對瑞典移民政策的批評源於他在哈爾姆斯塔德難民營的親身經歷。當他抵達這個本應提供庇護和安全的地方時,卻發現了令他震驚的現實。

「就像我從葉門的中東被移走,並被安置在一個ISIS的中心。」Ahmed如此形容他在難民營的感受。最讓他難以置信的是,在2015年查理週刊襲擊事件後,營地裡的人們竟然在慶祝,甚至還製作了蛋糕。

這個經歷讓Ahmed意識到,一個旨在提供庇護的地方,似乎容納了許多恐怖主義的同情者。他形容營地裡的許多人對瑞典充滿敵意:「我們討厭瑞典。這裡太冷了。這裡太黑了。這裡的人太種族歧視。這裡的女人是蕩婦。」然而,這些人仍然想要瑞典的福利與獲得公民身份的便捷途徑。

「瑞典歷史上最嚴重的錯誤」

基於這些經歷,Ahmed對瑞典的移民政策提出了嚴厲批評。他將瑞典的移民方針稱為「瑞典歷史上最嚴重的錯誤」,認為瑞典在認為自己拯救難民的同時,也保護了「那些正在扼殺這種自由的恐怖分子與極端分子」。

Ahmed觀察到瑞典吸引移民的原因令人擔憂:不需要學習語言、不需要了解社會、無需做出經濟貢獻即可獲得補助,以及獲得公民身份過於容易。他在難民營中親眼目睹人們透過角色扮演來排練虛假的庇護故事,學習如何利用這個系統。

更令人震驚的是,Ahmed發現瑞典現在擁有這樣的公民:不會說瑞典語、沒有文化融合,在某些情況下還積極仇恨瑞典。有些由瑞典公民組成的幫派,他們仇恨瑞典和瑞典人,在街頭攻擊普通民眾,強姦婦女。

平行社會的形成與恐家症現象

Ahmed強烈反對瑞典已經實現真正多元文化主義的觀點。在他看來,瑞典創造的不是多元文化,而是「功能失調的平行社會」。他批評那些聲稱瑞典沒有文化、瑞典文化是野蠻的政治領袖,將此描述為「恐家症」和「受虐狂民族主義」——熱愛其他文化,厭惡自己的文化。

這種心態的後果在瑞典的城市中清晰可見。Ahmed提到造訪林克比時,不安全感如此嚴重,以至於他和同伴不得不把攝影器材留在包裡。他還講述了一個令人深思的故事:當他邀請一位金髮碧眼的瑞典朋友參加羅森加德的派對時,朋友拒絕了,並說:「看看我。我是金髮碧眼。我會在街上被打的。」

這讓Ahmed意識到:「瑞典這個國家不再是瑞典人的國家了。」

制度性不公與信任的崩潰

Ahmed的批評不僅針對移民群體,也指向瑞典的制度性問題。他講述了在馬爾默大學學習期間與一位瑞典退休老人同住的經歷。那位女士儘管工作過,卻每天早上6點起床,因為她入不敷出。而作為一名剛抵達的葉門人,Ahmed獲得了政府的大學補助金,得到的支持比她還多。

「我看到了瑞典政府和瑞典體制是如何失敗並背叛他們自己的人民的,我再也無法信任它了。」這種不公平的現象讓Ahmed對瑞典體制失去了信任,也成為他批評現行政策的重要依據。

榮譽暴力與文化衝突的現實

Ahmed還揭露了一個更加陰暗的現象:瑞典的「陽台女孩」現象,即因羞辱家族而被從陽台上扔下的女孩。他指出,這種榮譽暴力在20或30年前幾乎沒人談論,但現在已得到更廣泛的認識。

人們曾經將這些死亡歸咎於自殺、憂鬱症或維生素D缺乏,但Ahmed認為,實際上有些女孩是被家人或丈夫以「榮譽」為名謀殺的。他將葉門的暴力與瑞典進行對比:在葉門,人們可能會槍殺並掩埋受害者;在瑞典,家庭成員仍可能殺害女兒、同性戀子女或任何違反伊斯蘭規範的人。

政策建議:執行現行難民法

面對這些問題,Ahmed提出了具體的政策建議。如果被賦予瑞典的「絕對權力」,他首先會執行一項現有的聯合國難民規則:如果難民回到自己的祖國,他們應該失去難民身份,且不被允許回來。

他的論點很簡單:一個為了度假、探親或過齋戒月而回去的人,並不是真的害怕迫害。他以自己作為對比,表示自己不能回到葉門,因為確實面臨因身為同性戀、批評伊斯蘭主義或支持以色列存在而死亡的風險。

Ahmed引用研究數據稱,據報導有十分之八的難民會回到他們的祖國。他認為執行這項規則將從系統中剔除許多「假難民」,強迫人們承認瑞典是他們的永久家園,鼓勵語言學習與貢獻,減少忠誠度混淆。

瑞典身份的重新定義

作為一個成功融合的例子,Ahmed對瑞典身份有著獨特的理解。他將瑞典認同分為三個維度:瑞典公民、族裔瑞典人和文化瑞典人。他認為一個人可能屬於其中一類、兩類或全部三類。

Ahmed表示自己確實感覺是瑞典人,特別是因為他已經同化,會糾正瑞典人的語法,學會了從外部視角理解瑞典,並採用了瑞典的社交習慣。然而,他強調自己是「一個異數,一個例外」,而非典型的融合成功案例。

對言論自由與宗教批評的思考

當談到焚燒古蘭經的爭議時,Ahmed展現了細緻的思考。作為前宗教穆斯林,他認為焚燒古蘭經是愚蠢的,通常由憤怒、挫折或仇恨所驅動,不是批評宗教的最佳方式。他認為批評宗教應該透過寫作、影片、研究和理性論證。

然而,他也承認一些女性和倖存者焚燒古蘭經是作為對壓迫的抗議形式,表達對伊斯蘭極端主義下個人苦難的聲明。他認為在歐洲,宗教不應主導公共生活,因此不應阻止人們表達對宗教的拒絕。

對中東未來的希望

儘管對瑞典的移民政策持批評態度,Ahmed對中東的未來仍抱有希望。他讚揚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酋在處理極端主義方面的積極變化,包括對清真寺的監控、對極端主義伊瑪目的監禁,以及確保週五講道稿沒有極端主義、反西方或反美說教。

Ahmed認為類似的改革在葉門、加薩、西岸、索馬利亞和阿富汗也是必要的。他指出核心問題是清真寺對兒童的灌輸,回憶自己小時候從伊瑪目那裡吸收了仇恨教義,直到移居瑞典並接觸到民主社會後才開始改變。

反思與啟示

Loué Ahmed的故事提供了一個獨特的視角來審視歐洲的移民政策和多元文化主義。作為一個真正的難民和成功融合的例子,他的批評具有特殊的說服力和道德權威。他的經歷揭示了幾個重要問題:

首先,庇護制度需要更嚴格的篩選機制,以區分真正的難民和經濟移民。其次,多元文化主義不能簡單地等同於文化相對主義,某些與民主價值觀衝突的文化實踐不應被容忍。第三,成功的融合需要明確的期望和要求,包括語言學習、文化理解和對新國家的忠誠。

Ahmed的故事也提醒我們,移民問題的複雜性不能用簡單的左右翼政治框架來理解。真正的解決方案需要既保護真正需要庇護的人,又維護接收國的社會凝聚力和價值觀。

最終,Ahmed的經歷表明,批評移民政策的失敗並不等同於反移民或種族主義。相反,正是出於對民主價值觀和人權的真誠信念,才需要對現行政策進行深刻反思和改革。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實現既保護弱勢群體又維護社會穩定的雙重目標。

「我厭倦了等待瑞典人。」Ahmed的這句話反映了他對改革緊迫性的認知。在歐洲面臨移民挑戰的當下,像Ahmed這樣的聲音提供了寶貴的內部視角,值得政策制定者和社會各界認真傾聽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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