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ska to Patagonia Via the Darién Gap: Where The Road Ends — Common Tread 這部 2022 年上映的紀錄片《道路的盡頭》(Where The Road Ends) 是 Common Tread 出品的精彩摩托車紀錄片,追隨 四名美國陸軍退伍軍人,踏上 從阿拉斯加北極圈到阿根廷巴塔哥尼亞的 14,000 英里旅程。 影片由 Jake Hamby 執導並擔任攝影,記錄他們在 暴風雪、沙漠,以及惡名昭彰的 達連地峽(Darien Gap)——位於巴拿馬與哥倫比亞之間、沒有道路的叢林——中的挑戰,他們騎乘的是 川崎 KLR650 摩托車。 影片以 隊長 Wayne Mitchell、Simon Edwards、Mike 與 Richard 為主角,展現戰友間的情誼、退伍軍人的療癒過程,以及泛美公路(Pan-American Highway)不屈的精神。片中融合了冒險旅程影像與幕後花絮,呈現一次既驚險又感人的公路之旅。
「當我從戰場回來,我很想念它。有任務、有目標,那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好的狀態。」——韋恩·米切爾
當你在Google地圖輸入「阿拉斯加Dead Horse公路起點」與「阿根廷烏斯懷亞」這兩個地點,系統給出的答案是:「這些地點之間無法提供路線。」
這正是他們選擇這條路的理由。
四名退役美國陸軍老兵,騎著摩托車,計劃完成一項地圖說不可能的任務——從北美最頂端出發,沿著一條不間斷的路線,一路騎到南美最底端。9,483英里的直線距離,背後是無法預知的山嶺、叢林、機械故障、事故、喪親之痛,以及一個更私密的問題:退役之後,人究竟在尋找什麼?
這不只是一段摩托車旅程。這是關於使命感、戰友情誼、失落與復原的真實記錄。
韋恩·米切爾(Wayne Mitchell),隊長,伊拉克退伍老兵。他自嘲「喜歡和軍人合作,因為你可以說服他們做非常愚蠢的事情」。這句話,可以視為整趟旅程的最佳自我介紹。
西蒙(Simon),隊醫,前特種部隊醫護兵,現職醫師助理。他是團隊中騎行經驗最豐富的人,曾兩度在邦納維爾(Bonneville)鹽灘創下陸地速度紀錄,也曾被派駐阿富汗。退役後的前四年,他形容為「我人生中最糟糕的四年」——「試著融回這個世界,實在太難受了。我從來找不到那種滿足感。總有什麼事情想去看、想去做。」
里奇(Rich),最年長的成員,先後在陸軍與空軍服役,擔任衛星作戰軍官。他負責協助韋恩處理後勤,但有一個重要的細節:他是四人中唯一一個從未騎過這麼輕型摩托車的人。「我的視力也不如以前了,」他坦率地說。
邁克(Mike),韋恩在伊拉克服役時的前班長,現任職科羅拉多州國家公園管理局。他在隊伍中的核心角色是焊工與機械師——這個安排,在旅途後段將證明極具先見之明,儘管最終仍難以對抗現實的無情。
這四個人,選在11月從阿拉斯加出發。時間節點不是隨意決定的:他們必須在雨季來臨前抵達巴拿馬,才能嘗試穿越達連峽谷(Darien Gap)——旅程中最無情、也最決定性的那一段。
旅程從阿拉斯加最北端的Dead Horse公路起點開始。
沒有任何訓練能真正讓你為零下20度的摩托車騎行做好準備。北極圈的冬季,摩托車手套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保護。西蒙的右手很快失去知覺,被迫停下。道路表面的積冰讓摩托車「左右搖擺,完全失控」。里奇老實承認自己視力衰退,在能見度本已極差的條件下,每一公里都是考驗。
然而,即便如此,成員們在事後的採訪中不約而同地用了一個詞來描述這段早期的艱辛:「好玩」。
西蒙這樣解釋他對軍旅生涯的感受:「有人問我服役的感想,我會直接告訴他們——那是我的選擇,我很享受。那段時間有些是我人生最慘的日子,也有些是我人生最好的日子。我從來沒有把它視為犧牲,那就是一份工作,但是一份有趣的工作。」
韋恩則在旅程一開始便說出了整趟旅程的核心邏輯:「會有一些時刻,我們要質疑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這樣做。讓你撐過去的,是意識到你和戰友在一起,你在這裡幫助他們。」
在加拿大境內,噩耗來臨。
一輛超速失控的汽車撞上了里奇的摩托車。
西蒙立刻下車評估傷勢,職業本能讓他迅速做出判斷:懷疑下肢骨折。「如果骨折了,他的旅程可能就此結束。」
場面沉默而沉重。
在這個當下,韋恩做了一件很多領導者會做的事——他開始質問自己。「如果隊友出事,我就是那個招募他們來做這件蠢事的混蛋。」這句話,揭示了他作為隊長的責任感,也暗示了整趟旅程對他而言不只是冒險,更是一種需要對所有人負責的承諾。
出發前,團隊曾討論過一個沉重的問題:如果有人在途中去世,怎麼辦?答案是:「我們會暫停旅程,妥善處理逝者的事宜,然後繼續。因為我們相信,那是每位隊員的意願。」
幸運的是,里奇沒有骨折。醫生建議多走路有助於癒合,他在悲傷中做了決定:先坐在貨車裡隨行幾週,修理摩托車,然後重新上路。「我真的很沮喪,以為快要結束了,但還是覺得能繼續跟著大家。」
穿越美國的路段相對輕鬆。陽光、溫暖的空氣、可以翻起面罩的自由——加拿大的冰雪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進入墨西哥後,韋恩接到了妻子坦妮婭的電話。
他的父親去世了。
「我是知道這一天會來的,」韋恩說,「但還是很難。」他感到強烈的愧疚——身為軍人,他習慣了以「這是我的職責,這讓國家更安全」來說服自己離家的合理性。但面對父親的離世,這個邏輯似乎不夠充分。
然而,他的家人——妻子、母親、弟弟——都告訴他:「你知道你父親會告訴你怎麼做的。」
韋恩選擇繼續。
這個決定,在紀錄片中沒有被美化,也沒有被批判。它只是一個真實的人,在兩種沉重之間做出的選擇——一邊是對父親的哀思,一邊是對使命的承諾。而軍旅生涯對這類選擇的塑造,在他身上顯而易見。
達連峽谷(Darien Gap),巴拿馬與哥倫比亞之間長達一百英里的無路叢林地帶。
沒有公路。沒有手機訊號。有人曾在此失蹤,有人被綁架,有人再也沒有走出來。巴拿馬當局對這四個人的計劃的評價是:「完全荒謬,極其危險。」
要穿越達連峽谷,必須與三個主要勢力打交道:庫納人(Kuna)——土地的原始擁有者;達連國家公園管理局;以及邊境部隊(Cenefront)。團隊事先透過當地協調員艾薩克(Isaac)安排了庫納嚮導和哥倫比亞那端的FARC嚮導,協調費用約一萬美元。
「這是他們的土地,是他們的勞力。如果你想過去,你就得按照他們的條件,這沒有什麼好討價還價的。」韋恩說。
每輛摩托車重約450磅。在沒有公路的叢林中,這意味著推、拉、扛、搬——主要依靠庫納人的力量,才得以每天艱難地前進幾英里。原本估計兩到三天穿越的路段,實際耗時八天。
里奇的摩托車首先出問題。
在推拉之間,離合器徹底燒毀,無法修復。他的摩托車被留在了叢林裡,他自己則決定返回巴拿馬,負責將貨車轉運至哥倫比亞,並為團隊帶去替換零件。「我接受了,大家也都接受了。你去做你能做的最好的事——那就是跳進去,幫助團隊完成下一個任務。」
然而,就在里奇離開的第二天,又有兩輛摩托車的離合器相繼燒毀。
三輛摩托車,全部「報廢」。距離穿越峽谷,連一半都還沒到。
「我們決定,管他呢,就把它們拖過去。」
西蒙因雙腳長時間浸泡在水中,患上了「戰壕足」(trench foot)——那種一戰時士兵在壕溝裡常見的病症。他形容那種感覺如同「踩在碎玻璃上」,每一步都是折磨。
在這樣的處境中,他說出了整趟旅程最誠實、也最沉重的話:
「我不知道穿越達連峽谷對我有什麼意義。我不知道之前有沒有意義,也不確定之後會不會有意義。它可能對我的賽車生涯沒有任何影響,對我的人生可能也沒有任何影響。但你不能放棄——因為反正也無處可去。你還是得靠自己走出去。」
就是這樣。沒有激勵人心的台詞,沒有戲劇性的頓悟。只有一個疲憊的人,在叢林裡說出了一個關於堅持的最真實理由:不是因為有意義,而是因為別無選擇。
八天之後,團隊踏出了達連峽谷,進入哥倫比亞。
「走進一棟建築,洗個熱水澡,睡在軟床上——你很快就會恢復,這真的很神奇。」
里奇在哥倫比亞與大家重逢,帶來了離合器替換零件,讓另外三輛摩托車得以繼續運作。他的摩托車仍留在巴拿馬的叢林裡,他無法繼續騎行,但他做了另一件事:他繼續陪著這支隊伍,以他所能做的方式。
韋恩在旅途的某個瞬間,說出了一個他對軍旅生涯的深刻觀察:「當你準備出征,你投入所有精力在任務的準備上。但你完全不花任何精力準備回來之後的生活。我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個這樣的循環了——一百次?你到了終點,你說:好,然後呢?」
從哥倫比亞到烏斯懷亞,還有約6,000英里,大約兩個月的時間。
在穿越南美洲某處時,邁克看著車窗外破舊的磚牆和鐵絲網,輕聲說了一句:「這看起來就像伊拉克。」韋恩點頭:「是啊,就像Faluuja的某條街。」邁克說他感到「懷念」——然後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重複了這個詞,彷彿自己也沒料到會用這個詞。
懷念。
懷念一個存在真實危險、存在清晰任務、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地方。
韋恩稍後直接說出了這個矛盾:「在那個時候,想去別人的國家把它炸得稀爛,感覺完全正常。不管你叫它保衛美國也好,讓世界民主化也好,我離開伊拉克的時候,沒有感覺自己完成了什麼。」
這是紀錄片最深刻也最不舒適的時刻之一:一個曾真誠投入服役的人,在旅途的尾聲,對那段記憶給出了如此複雜的評價。
隊伍最終抵達烏斯懷亞——阿根廷最南端的小鎮,旅程的終點。
西蒙和邁克互相道賀。
但接下來的幾句話,才是整部紀錄片的靈魂所在。
韋恩說,他感受到一種解脫——「任務完成了,我想家人也準備好讓我回家了。」他的感受相對完整,因為他肩負的責任感從出發前便貫穿整個旅程。
西蒙卻說出了最誠實的話:
「我們做的事很酷,但我不確定這讓我更快樂了。我以為會有某種啟示,某種關於我為什麼踏上這趟旅程、什麼將會不同的答案。但那些促使我出發的心魔,它們還在。回家,才會是這趟旅程中最困難的部分。」
他補充:「很多人說,這是一生一次的旅行。但做這種事,並不會給你帶來你在尋找的人生滿足感。沒有任何一趟旅行能讓你說:『好,現在我的人生完整了。』你必須在日常生活的每一刻找到那種享受——就在你所在的地方。」
紀錄片旁白以一句話作結:
「這是一項巨大的成就,為那些實現它的人感到驕傲。他們以毅力和人性完成了這一切。一個任務結束,其他任務必須繼續——這是我們的方式。」
這四個人的故事,揭示了一件關於退役軍人、關於所有人都可能面臨的事:當你的人生曾經圍繞著一個巨大的使命感運轉,脫離那個框架之後,你如何重建自我的意義感?
探險旅途提供了一個暫時的答案——挑戰、目標、戰友、每日的前進。但終點之後,那個問題仍在等待。
西蒙說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答案不在某個終點,不在某個里程碑,而在回家之後每一個普通的日子裡——如果你願意去找的話。
在阿根廷最南端的那個下午,四個退伍老兵站在旅程的盡頭,看著遠方的山,沒有人說「我找到了」。但他們都找到了一些東西——哪怕只是更清楚地看見了那個還沒找到的部分。
這,或許已經足夠。
本文根據退伍軍人摩托車探險紀錄片內容整理撰寫,所有引言均源自原始影片訪談。本文旨在忠實呈現紀錄片的核心敘事與人物反思,不代表對任何軍事行動或政策的立場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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