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recarious State Democratic Socialist Control in Minnesota 這部2025年的紀錄片由記者 Rick Kupchella 製作，調查了明尼蘇達州所面臨的經濟、社會和安全挑戰，特別是明尼阿波利斯與聖保羅這對雙子城。影片將商業外流、犯罪上升、警力不足以及50億美元財富淨流失等問題歸因於受明尼阿波利斯市議會民主社會主義成員影響的政策。紀錄片中採訪了前州眾議員 Pat Garofalo 及多位商界領袖，批判削減執法預算和反商業立場的影響，並呼籲公眾關注及政策調整，以應對該州岌岌可危的未來。該片在 ABC 附屬頻道播出，並可線上觀看。
 

明尼阿波利斯：一個岌岌可危的州

「這座城市無法再承受四年這樣的狀況。我們撐不住了。」 ——明尼阿波利斯市居民

前言

曾幾何時，明尼阿波利斯是美國中西部最令人嚮往的城市之一：繁榮的餐飲商圈、多元的藝文生態、全國前段班的教育體系，以及穩定成長的就業市場。然而，2020年喬治·佛洛伊德事件之後，一切急轉直下。

這不是一場短暫的陣痛，而是一場涉及經濟崩潰、治安惡化、教育滑落與政治失序的多重危機，且每一道裂縫都在互相加深。前新聞主播暨調查記者瑞克·卡佩拉帶領團隊歷時兩年，走訪大量企業主、房地產業者、前任官員、學者、警察局長，以及其他曾走過相似困境、卻走出不同結果的城市。

這篇文章，正是這場深度調查的完整記錄。

一、市中心的空洞：從繁華到廢墟 [00:03:48]

Uptown的凋零

走進曾是雙城最時尚地段的Uptown，迎面而來的不是人潮，而是一排排緊閉的鐵捲門與空蕩蕩的街道。曾經人聲鼎沸的Apple Store舊址、屋頂餐廳、精品店——如今幾乎全數歇業。街上連一個停車位都沒有，不是因為客滿，而是因為市政府取消了所有路邊停車格。

「這裡曾經是整個城市的心跳，現在它停了。」瑞克·卡佩拉站在空曠的街頭如此說道。

商業地產的災難性崩跌

負責協助大型企業處置閒置不動產的吉姆·弗萊塔格（CBRE高管）提供了令人震驚的數據：市中心標誌性大樓的估值，已從疫情前的每棟約3億美元，暴跌60%至90%。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案例是Ameriprise大樓：十年前以2億美元售出，今年成交價僅600萬美元——約為原價的3%。

而在整個明尼阿波利斯-聖保羅都會區，近乎一半（49.7%）的商業建築貸款目前處於困境狀態，在全美同類市場中排名最糟。

雙城商業地產資深業者羅斯·尼爾森用一句話概括當前局面：

「我們正在殺死那隻會下金蛋的鵝。」

二、吉姆·魯賓的故事：一個房東的無奈撤退 [00:05:37]

從無到有的創業路

吉姆·魯賓出身普通家庭，母親是小學老師，父親從事資料處理工作。他克服早期的學習障礙，以優異成績從聖克勞德州立大學取得電腦科學與數學雙學位，26歲時買下人生第一棟公寓大樓。

此後數十年，他的策略始終如一：買下老舊建築、整修改善、帶動周邊環境升級。在高峰期，他旗下擁有78棟建築、超過1500個住宅單位，估計為超過15,000人提供了住所。

音樂停止的那一刻

2020年喬治·佛洛伊德事件爆發，隨之而來的「撤資警察」運動讓執法能力急劇萎縮，犯罪率隨即飆升。

「在2020年夏末秋初，我大概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房客離開了。他們說走就走，有些人甚至寧願繳違約金也要搬出去。他們就是怕。」

魯賓在南明尼阿波利斯市中心附近持有一批公寓，自佛洛伊德事件至今，周邊一個街區內已有四人遭謀殺。大樓門口的街角，長年是公開的露天毒品交易場所，有時同時聚集超過30名毒販，猶如「得來速毒品窗口」。

最終，魯賓選擇了退場——他出售了約三分之一的資產，將資金轉投其他他稱為「商業環境更好」的州。辦公室牆上，那些曾掛在各棟建築外的招牌，如今只剩滿滿一面牆的「墓碑」。

三、槍聲與警力危機 [00:02:21]

48秒65聲槍響

紀錄片開場，呈現了一段從未公開的監控錄像：在明尼阿波利斯市區Nicollet大道與19街路口，兩個敵對幫派在高密度住宅區中間展開街頭槍戰。電腦分析確認：48秒內共有65聲槍響，15人持槍對峙。

這裡，正是吉姆·魯賓的公寓大樓所在地。

警力減少40%，調查員流失一半

2019年，時任警察局長已向市議會明確表示：到2025年，明尼阿波利斯需要1200名警官。然而現今，該局實際人數僅剩600多名——比2019年減少逾300人。

現任警察局長布萊恩·歐哈拉坦承，2020年的風暴讓部門流失了40%的警員和50%的調查員，其中許多是最資深、最有經驗的核心人員。

最令人心痛的，是去年獨自一人趕往槍擊現場的賈馬爾·米契爾警官。他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接近一名疑似傷者，卻遭對方掏槍射殺，以身殉職。這個悲劇，赤裸裸地暴露了警力短缺的致命代價。

局長歐哈拉說：

「重建這個部門需要數年時間。即使每年招募100名新警員，從訓練到真正上街執勤，仍需要漫長的過程。」

犯罪數據的嚴峻現實

自2019年以來，明尼阿波利斯的犯罪統計呈現全面惡化：

• 謀殺案增加43%
• 汽車竊盜增加67%以上
• 故意破壞行為增加73%

而與此同時，市議會仍有議員持續推動削減警察預算，部分地方檢察官更宣布，將不再起訴來自輕微交通違規的重罪案件。

四、財富出走：明尼蘇達州的稅收困境 [00:15:58]

淨失800個工作，排名倒數第8

美國勞工統計局持續追蹤49個主要市場自2020年2月以來的薪資就業變化。其中，那14個表現最佳的城市合計新增超過270萬個工作。

明尼阿波利斯-聖保羅都會區的排名？第42名，且是淨負成長——這四年來，流出的工作比流入的多了800個。

50億財富流向他州

前共和黨立法者帕特·加羅法洛提供了更令人憂心的數據：在2022至2024年的三年間，明尼蘇達州因居民遷出而淨流失高達50億美元的財富，其中光是流向鄰近的威斯康星州，就有5億美元，而明尼蘇達州與愛荷華州、南達科他州之間同樣呈現淨流出。

他將政府的回應方式稱為「財政否認主義」：

「你必須問自己，究竟是什麼讓這麼多明尼蘇達人——尤其是有錢的那些——離開我們的州？」

全美最高的企業稅

稅收，是企業和富裕居民出走最主要的推力：

• 企業稅9.8%：全美最高單一稅率
• 資本利得稅9.85%：全美第二高
• 商業地產稅：全國前十
• 遺產稅13%至16%：全美最高之一

房地產開發商艾琳·費茲傑拉德正在考慮將資金轉投波多黎各——那裡「沒有資本利得稅、沒有房產稅、十年內沒有所得稅」。

「現在有太多市場對投資者張開雙臂，我們只是去那些政府讓我們覺得歡迎的地方。」

五、教育的滑落：曾是第6，今落第17 [00:22:00]

數據令人汗顏

明尼蘇達州的教育體系曾是全國典範，長期維持在全國第6名的位置。如今已跌至第17名，而且超過一半的學生，在閱讀與數學上無法達到年級水平。

更令人震驚的是：曾長期在教育排名敬陪末座的密西西比州與路易斯安那州，如今在閱讀測驗上的表現已超過明尼蘇達州。

明尼阿波利斯公立學校前學監彼得·哈欽森說：

「13年前，如果有人說我們的教育成果會跟路易斯安那州和密西西比州差不多，我們一定會大笑。」

錯誤的教學方法延誤了數十年

問題的根源之一，在於長期採用的「全語言教學法（Whole Language）」——要求學童死記整個單字，而非透過語音拆解來認讀。當孩子遇到不熟悉的單字，教師只是叫他們「猜猜看，配合圖片理解」。

明尼蘇達州已在《閱讀法案》的框架下要求切換至以語音學為基礎的教學法，但兩年過去，閱讀成績仍未見明顯改善。

非學術課程佔據過多時間

明尼蘇達州十年前開始強制推行**「社會情感學習（SEL）」，這類非學術性課程有時將一天內的數學、科學、歷史合計教學時間壓縮至僅三小時**。

更具爭議的，是部分學校引入了針對五六歲幼童的課程**《覺醒幼兒園（Woke Kindergarten）》**，內容直接涉及警察角色的負面刻畫，包括教導孩子：

「誰保護我們？我們保護我們。我們不需要警察。我們不需要被逮捕。」

批評者指出，要求五歲孩子認為自己是保護他人安全的唯一來源，既不真實，也對兒童心理發展有害。

家長的出走

麥克·塞姆夫婦曾在明尼蘇達公立學校接受教育，從未想過有一天要撤出自己的四個孩子。

「我不能坐在這裡，看著他們沒完沒了地談那些意識形態灌輸，而我們的學業成績卻糟成這樣。我們不得不離開。」

六、市議會的激進議程：民主社會主義者的崛起 [00:35:15]

從「正義憤怒」到「極端主義」

前三任民主黨市議員唐·薩繆爾斯坦言，他理解2020年後市議會對警察系統的質疑出發點是正當的。然而：

「他們從正義的憤怒走向了極端主義——認為警務根本是不必要的。他們把所有人都置於險境。我敢保證，人們會因此喪命。」

市議會選擇將250萬美元撥給「暴力調解員」，即未武裝的平民志願者，以取代警察執法。薩繆爾斯認為這是「幼稚的治理」，並警告：一旦這些平民介入真實犯罪場景，遲早有人會付出生命代價。

DSA的四席，卻擁有否決多數

市議會中，明確隸屬或獲得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背書的議員有四位：副主席暨預算委員會主席艾莎·丘格台、議員傑森·查維茲、歐林·喬杜里，以及公開自稱馬克思主義者的羅賓·萬斯利。

四席，在13席的議會中遠非多數。然而，數學分析揭示了令人震驚的現實：

• 主流民主黨議員與DSA社會主義者在投票上，85%以上的時間保持一致（超過通過決議所需的7票多數門檻）
• 形成否決市長否決權所需的9票超級多數時，兩者一致率仍高達69%以上
• 以主流民主黨身份當選的市議會主席艾略特·佩恩，其投票與社會主義者的一致率高達93%至98%

政治學者大衛·舒爾茨博士解釋了這背後的結構性漏洞：DSA之所以能在非選舉年的低投票率下發揮超出比例的影響力，關鍵在於他們的動員能力。在一個只有200人出席、決定35,000人選區提名的黨團會議上，只要找到「對的那200人」，就能讓一個社會主義者獲得提名——而一旦獲得黨內提名，通常就意味著勝選。

DSA的政策綱領令人震驚

《明尼阿波利斯時報》編輯、民主黨人卡蘿·貝克博士列舉了DSA的政策目標：

• 釋放所有在押人員
• 關閉地方監獄
• 解除警察武裝並撤銷資金
• 廢除監獄
• 終結所有輕罪起訴
• 削減檢察官預算
• 社會集體所有所有主要產業與基礎設施

長期深耕Uptown商圈逾60年的民主黨人史都華·阿克伯格讀完DSA綱領後說：

「令人恐懼。每個人都應該去讀一讀，因為它令人瞠目結舌。我讀完之後震驚、難過，甚至有點害怕。」

七、無家可歸者營地與治理失靈 [00:37:41]

清理費用高達28萬美元，卻無法解決根本問題

南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個無家可歸者營地，緊鄰一所幼兒園至11年級的學校。清理當天，工作人員花了兩個半小時才清除積累的垃圾：腐爛食物、用過的注射針頭、保險套、人類排泄物。

儘管如此，市議員傑森·查維茲仍支持通過決議，向住在這類營地的居民支付28萬美元，請他們「自行清理垃圾」。

市政府去年確實向169人提供了更好的住房選擇，但只有9人接受。

更諷刺的是，就在清理行動幾週後，同一個營地發生了大規模槍擊事件，12人受傷，4人命危。營地隨即被強制關閉，但全市各處仍有更多類似營地持續存在。

八、勞動力危機與人口困境 [00:20:17]

老齡化社會，青壯人口外流

人口趨勢專家蘇珊·布勞爾指出，自2019年以來，明尼蘇達州的人口增長速度已落後全美31個州。更值得警覺的是：明尼蘇達州歷史上首次出現老年人口多於學齡兒童的人口結構翻轉。

這意味著，未來十年，光是醫療健康產業預計就將有近20萬個職缺無人填補。隨著老齡人口持續增長，誰來照顧他們？

高稅收、低就業機會、教育質量下降，三重壓力共同推動著有能力選擇的年輕人與高收入者往外遷移——而他們的離開，又進一步削弱了稅基，形成惡性循環。

九、他山之石：三座城市的復甦啟示 [00:48:52]

佛羅里達州桑福德：用社區警務重建信任

2012年，17歲的崔文·馬丁在佛羅里達州桑福德被槍殺，引爆全美對種族與警察執法的憤怒。警察大量辭職，社區信任蕩然無存——這與2020年後的明尼阿波利斯何其相似。

新任警察局長塞西爾·史密斯接手後，採取了截然不同的路線。他要求警員走出警車，走進社區，主動與居民面對面互動；城市全力支持並足額資助警察部門，引進包括虛擬實境在內的沉浸式訓練，讓警員在安全環境中反覆練習危機情境的判斷與應處。

他的邏輯簡單而有力：

「培訓一個警員可能需要花5萬美元，但如果出了事，代價可能是500萬美元。」

結果：桑福德自那次事件後，再未發生重大社區騷亂。

加州舊金山：公民反擊激進政策

舊金山長期以進步主義著稱，疫情後卻飽受街頭犯罪、露宿者危機與毒品問題困擾，商業信譽大幅受損。

2022年，選民以罷免投票驅逐了三名在疫情期間仍執著於為學校改名的教育委員會委員，隨後也罷免了曾在兩年任期內僅完成三件毒品交易起訴的地方檢察官。

現任地方檢察官布魯克·詹金斯的核心論點是：城市與商業界必須是夥伴，而非敵人。

「城市的稅收收入，才是支撐所有社會服務計畫的基礎——庇護所、治療中心、公共衛生，一切都需要錢。」

德克薩斯州奧斯汀：歡迎商業，收穫成長

奧斯汀在疫情後的就業市場復甦排名全美第一，五年內新增超過22.5萬個工作。它吸引了美國最大的科技公司與新創企業的持續湧入。

奧斯汀的成功並無神秘配方：專注於經濟發展、投資基礎設施、建立清晰高效的監管環境，並持續向投資者傳遞「我們歡迎商業」的明確訊號。

「作為一個社區，你要做的是創造一個讓經濟發展能夠自然發生的環境。」

十、2025選舉：最後的轉折機會 [00:57:41]

政治制度的漏洞必須修補

《明尼阿波利斯時報》編輯卡蘿·貝克博士直指核心問題：明尼阿波利斯的黨團提名制度，允許一個選區中僅200人出席的會議，決定代表35,000位居民的候選人提名。只要找到「對的200人」，社會主義者就能獲得提名——而一旦獲得提名，勝選幾乎是板上釘釘。

她的結論：「這個黨團會議制度已無法修補，應當廢除。」

而**排名選擇投票制（Ranked Choice Voting）**同樣充滿漏洞，她甚至親自教人如何「操弄」這套系統。

2025：所有市議席同時改選

2025年明尼阿波利斯將舉行市議會與市長選舉，且罕見地全部13席市議員同時改選。DSA已提名了第5位市議員候選人、一位市長候選人，以及兩位公園局候選人。

政治學者舒爾茨博士指出，激進派最擅長在低投票率的非選舉年中動員。這恰恰意味著：2025年，普通市民的每一票都至關重要——因為缺席，就是將選擇的權利拱手相讓。

結語：明尼蘇達，仍有希望

這場為期兩年的調查，呈現的不只是一座城市的困境，更是一個深刻的警示：當政治系統的漏洞讓少數激進勢力得以凌駕多數民意，當「正義」的口號被用來掩蓋反商業、反法治的激進議程，一座城市可以在短短數年間失去數十年積累的繁榮。

但就像桑福德、舊金山與奧斯汀所示範的，這不是一條無路可走的死胡同。警務的重建、教育的回歸本質、商業環境的改善、政治制度的修補——每一項都需要時間，但每一項都有跡可循。

瑞克·卡佩拉在節目結尾說：

「我們是明尼蘇達人。我們能做成事情。塑造我們的未來，是我們自己的責任。」

這座城市還沒有死。但它還能承受多少，已經不多了。

本文根據調查紀錄片《明尼阿波利斯：一個岌岌可危的州》之內容整理撰寫，旨在呈現多元視角，供讀者獨立思考與判斷。更多資訊可參閱 precariousstat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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