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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March 2026

移民潮來臨:德國與波蘭 - 完整紀錄片

The Migrants Are Coming - Full Documentary Germany Poland 這部2025年的紀錄片 《The Migrants Are Coming》 由 Keith Woods 執導,探討在大規模移民壓力持續增加的背景下,德國與波蘭民族主義政治運動的崛起。 影片關注德國政黨 Alternative für Deutschland(AfD) 的支持度上升,並將其部分原因歸因於人口結構變化。例如,一些地區的學校中,接近一半的學生具有移民背景,這在公共辯論中引發了關於文化、身份與社會整合的討論。 同時,紀錄片也介紹了波蘭政黨 Konfederacja 的崛起。該政黨強調對歐盟移民政策的反對立場,主張維護國家主權與邊境控制。 透過對政治人物、社會運動人士與普通公民的實地訪談,影片探討了移民問題對社會的影響、邊境政策的變化,以及民族民粹主義力量在歐洲政治版圖中可能產生的影響。 紀錄片最後以較為謹慎的樂觀態度收尾,認為波蘭在移民政策上的強硬立場,可能使其避免西歐一些國家所面臨的人口與社會變化挑戰。
 

歐洲民族主義浪潮:德國選擇黨與波蘭聯盟黨的崛起

前言

當歐洲的政治版圖正在悄然重塑,兩股強勁的民族主義力量正從德國與波蘭的土壤中破土而出。德國選擇黨(AfD) 與 波蘭聯盟黨(Konfederacja),這兩個曾被主流媒體邊緣化的政黨,如今已成為各自國家最具影響力的政治力量之一,吸引著數以百萬計的選民——尤其是年輕世代。

這篇文章將深入探討這兩個政黨崛起背後的驅動力量、核心政策主張、青年支持的文化現象,以及它們對整個歐洲政治格局所帶來的深遠影響。

一、德國:移民危機催生的政治反撲 [00:00:30]

從反歐元到反移民的轉型

2013年,選擇黨以反對歐元區政策的姿態正式成立,由一批保守派知識分子與學者所推動。然而,真正讓這個政黨脫胎換骨、迅速竄升的關鍵,是2015年那場席捲歐洲的移民危機。

當年,僅僅一年之內便有逾120萬難民進入德國,前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那句著名的「我們做得到(Wir schaffen das)」,彷彿為整個歐洲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隨後,2015年科隆跨年夜事件——超過1,200名德國女性遭到移民性侵——成為德國社會集體記憶中難以抹去的創傷,也讓大批溫和選民開始將目光轉向選擇黨。

2015年至2022年間,共有900萬人移居德國。時至今日,德國已有1,900萬人(佔總人口的23%)是自1950年以來的移民或移民子女。幾乎半數的德國在校學童擁有移民背景,這樣的人口結構變化在短短數十年內急劇發生,令許多德國人感到陌生與不安。

選擇黨的崛起路徑

在今年的聯邦選舉中,選擇黨獲得超過五分之一的選票,成為德國第二大黨,並在勃蘭登堡州(Brandenburg)拿下了**30%**的選票,一躍成為該州最受歡迎的政黨。這是逾百年來,德國中間偏左的社會民主黨(SPD)首次被踢出兩大主導政黨的行列。

選擇黨成功的秘訣,在於一套清晰的「反建制」敘事策略。長期以來,主流媒體習慣將選擇黨的支持者標籤為「納粹」或「右翼極端主義者」。然而,選擇黨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將這種打壓轉化為動力,在社群媒體上建立起一套平行的資訊生態,直接向選民傳遞訊息,繞過了傳統媒體的過濾機制。

二、遣返移民:選擇黨的世代議題 [00:01:14]

莱娜・科特爾的核心主張

選擇黨在遣返移民(Remigration)議題上的官方發言人、勃蘭登堡州議員莱娜・科特爾(Lena Kotre),是該黨在這一議題上最具代表性的聲音。她曾在米蘭的「遣返移民峰會」上發表演說,措辭堅決而直接。

科特爾認為,遣返移民「是我們這一代人的問題」,是解決當前德國社會諸多危機的唯一出路。她的政策主張可歸納為三個層次:

  • 驅逐無合法居留資格者:凡未持有效居留許可而留在德國的人,必須被遣返。
  • 驅逐涉及犯罪的移民:即便擁有合法居留身份,一旦觸犯法律,同樣應被驅逐出境。
  • 撤銷國籍:在特定情況下,可考慮撤銷已取得的德國國籍。

她強調,選擇黨是「唯一一個敢於在移民政策上要求180度大轉彎的政黨」,而其他主流政黨要麼迴避,要麼根本沒有政治意願去面對這個問題。

移民犯罪的統計現實

科特爾的主張並非空穴來風。根據德國聯邦犯罪統計數據:

  • 移民在一般犯罪中的比例是其人口佔比的3倍
  • 暴力犯罪中超過4倍
  • 扒竊等財產犯罪中更高達15倍以上

近年來,德國接連發生高知名度的移民犯罪案件:2024年12月,一名移民駕車衝入馬格德堡(Magdeburg)的聖誕市集,造成6人死亡、數百人受傷;同年5月,一名敘利亞庇護申請者在德國比勒費爾德(Bielefeld)一家酒吧外持刀刺傷5名年輕人。這些事件一次又一次地在德國社會引爆公憤,也一次又一次地為選擇黨送上了選票。

三、青年世代:民族主義成為反主流文化 [00:09:24]

二十四歲的地方政治明星

選擇黨如今已成為德國年輕男性中最受歡迎的政黨,而這股青年浪潮的具體縮影,正是24歲的克里斯托弗・塔姆(Christopher Tamm)

塔姆是選擇黨在勃蘭登堡州最成功的年輕組織者之一。他描述自己初次在選舉後走上街頭時,陌生人主動握手致謝,彷彿軍人凱旋的場景。對他而言,這不只是選票的勝利,更是一種理念被認可的確認。

為何年輕人轉向右翼?

塔姆提供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分析框架:年輕人天生就是「主流的反面」。當2018年前後,「拯救地球」、氣候變遷、彩虹平權等議題成為媒體與教育體系的主旋律時,年輕人的反叛本能反而被推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直言:「我們完全是這種彩虹覺醒文化的對立面。」在他所在的勃蘭登堡地區,懸掛德國國旗、為自己的國家感到驕傲,已成為「主流」——而不像十年前那樣,這樣做還會被扣上「國家社會主義者」的帽子。

在日常生活中,年輕人親眼目睹公共場所的安全感下降、學校裡移民同學人數的急劇增加,這種具體可感的生活經驗,讓抽象的統計數字變得鮮活,也讓選擇黨的訊息更具說服力。

社群媒體的決勝戰場

在組織動員策略上,塔姆特別強調Instagram、X等社群媒體平台的核心作用。「把你的論據一遍又一遍地說出來,」他表示,「這就是我們與主流政黨的最大差異——他們只有口號,我們有論據。」當主流媒體試圖打壓選擇黨時,選擇黨便將戰場轉移到演算法主導的社群媒體世界,而那裡恰恰是年輕人聚集的地方。

四、禁黨威脅:民主的試煉 [00:07:39]

被「確認為右翼極端主義」的政黨

2024年5月,德國情報機構(聯邦憲法保衛局,Verfassungsschutz)正式將選擇黨定性為「確凿的右翼極端主義」政黨,理由是其對「德意志民族」的「族裔性理解」違反了其他德國人的人性尊嚴。幾乎同一時期,執政的社民黨也公開表態支持在聯邦層面禁止選擇黨。

在民調上,近50%的德國人支持禁止選擇黨。

矛盾的困境

然而,禁止一個如此受歡迎的反對黨,在邏輯上存在一個根本性的矛盾:當選擇黨已成為德國第二大黨、在部分地區更是第一大黨,禁止它意味著什麼?

塔姆的答案直接而犀利:「你不可能禁止你20%、30%、甚至像我所在地區那樣40%的人口。」對於大量選民而言,這樣的禁令不僅是對他們政治意志的否定,更是對德國民主體制本身的根本性傷害——它可能摧毀數以百萬計選民對民主的信任,並將德國推向更深的政治動盪。

科特爾則對此保持強硬立場。她認為,聯邦憲法保衛局本質上是「政府保護局」,其存在目的是保護當權者,而非保護憲法。選擇黨不會被這些外部壓力所嚇倒,反而會從這種邊緣化中汲取更強大的政治能量。

五、德波邊境:移民問題的最新引爆點 [00:17:39]

「德國在傾倒問題」

德波邊境,正在成為歐洲移民爭議的最新戰場。德國近期將約11,000名庇護申請者送回波蘭,引發了波蘭民族主義者的強烈憤慨。他們認為,德國是在將自己製造的問題「傾倒」到鄰國身上。

德方的立場是:這些人是非法進入德國的移民,其中大多數來自非洲與中東,經由白俄羅斯進入波蘭,再越境抵達德國。因此,遣返波蘭是依法處理的程序。

然而,波蘭邊境安全官員的說法卻截然不同:「這些人大多數沒有任何護照和證件,我們根本無法確認他們是否真的是從波蘭進入德國的。」深夜被德國警察悄悄推過邊界線的人,到底屬於誰的責任,已成為一個無解的外交難題。

申根體系的裂縫

面對民族主義者組織的「公民巡邏隊」與大規模抗議,波蘭總理圖斯克(Donald Tusk)宣布將恢復與德國之間的邊境管制——這一舉措直接動搖了歐盟申根區自由流動的核心原則,也讓圖斯克這位前歐盟官員陷入了政治上的尷尬處境。

從更宏觀的視角來看,德國與波蘭之間的這場移民「乒乓球」遊戲,暴露了現行歐盟與國際法律框架在應對大規模移民問題時的根本性缺陷。長遠而言,唯有歐洲層面的整體協調合作——包括修訂乃至廢除部分現行條約——才能真正解決這個問題,而非讓各國之間相互推諉、無休止地爭論「這些人究竟屬於誰」。

六、波蘭:以西方為鑑的民族主義崛起 [00:37:03]

沒有大規模移民,卻有強烈危機感

與德國不同,波蘭迄今尚未承受西歐國家那樣規模龐大的移民潮。然而,波蘭的民族主義情緒卻同樣在年輕世代中急速蔓延,這背後存在一個獨特的動力機制:預防性的恐懼,而非事後的創傷。

大批波蘭年輕人曾旅居、求學或工作於西歐各國。他們親眼目睹了法國、英國、瑞典等地因大規模移民而出現的「禁區」(no-go zones)、治安惡化與文化衝突。回到波蘭後,他們的心聲幾乎如出一轍:「我們看到了西方正在發生的一切,絕不讓這種事情發生在波蘭。」

法律與公正黨(PiS)的虛偽標籤

長期以來,法律與公正黨以強硬的反移民立場著稱,是波蘭保守民族主義的代表。然而,聯盟黨議員**克日什托夫・穆拉瓦(Krzysztof Mulawa)**揭露了一個令許多人震驚的事實:

「波蘭在過去六年裡,發放的居留許可數量居歐洲之首。」

更令人憂慮的是,波蘭在向許多國家發放工作簽證時,並未事先簽署雙邊遣返協議。這意味著,一旦外籍人士在波蘭犯罪,當局往往面臨無法將其遣返原籍國的困境,只能讓其繼續留在波蘭境內。更危險的是,穆拉瓦指出,前任政府甚至無法回答一個最基本的問題:「目前波蘭境內共有多少移民?」——答案竟然是「不知道」。

這種政策與宣傳之間的巨大落差,正是大批年輕波蘭人拋棄法律與公正黨、轉而投向聯盟黨的核心原因。

七、聯盟黨的青年風暴與數位政治 [00:43:39]

最受18至21歲選民青睞的政黨

根據最新民調,在18至21歲的波蘭年輕選民中,聯盟黨已成為最受歡迎的政黨。其中,近50%的年輕男性表示支持聯盟黨,而女性支持者的比例僅有16%——這一懸殊的性別差距,折射出波蘭社會深層的結構性撕裂。

社群媒體的征服策略

聯盟黨能夠如此精準地觸達年輕族群,一個關鍵因素是其領導層的數位原生能力。黨內的代表性人物「門岑(Mencen)」率先將政治競選搬上TikTok與Instagram,以短影片、啤酒派對直播等輕鬆接地氣的形式,成功吸引了大批原本對政治冷感的年輕人。

即便是不支持聯盟黨的波蘭年輕人,也不得不承認:「他真的非常擅長使用這些平台。我尊重他的打法。」這種超越政治立場的「網紅崇拜」現象,恰恰說明聯盟黨在文化層面的滲透已遠超一般政黨的操作範疇。

八、全波蘭青年:下一代國家領導人的搖籃 [00:32:46]

超越政黨選舉的「元政治」目標

**全波蘭青年(Młodzież Wszechpolska)是波蘭最重要的民族主義青年組織之一,也是每年吸引數十萬人參與的波蘭獨立遊行(Marsz Niepodległości)**背後的主要推手。

這個組織的目標,並不局限於打贏某一場選舉。他們所追求的是更深遠的「元政治」(metapolitics)願景:透過培育、訓練和篩選未來的波蘭政治家、官員與企業家,從根本上改變波蘭社會的精英文化底色,讓未來的決策者都以民族主義、愛國主義的視角來看待現實。

這一策略的成效已有跡可循:聯盟黨聯合領袖克日什托夫・博薩克(Krzysztof Bosak),正是全波蘭青年的前任領袖。隨著聯盟黨在民調中持續攀升,博薩克在未來成為波蘭國家領導人的可能性,已不再是天方夜譚。

波蘭獨立遊行的誕生與蛻變

全波蘭青年與ONR(全國激進陣營)共同發起了波蘭獨立遊行,首屆只有5,000至10,000名參與者。然而,隨著每一年的反建制情緒累積,以及當時左翼自由派政府對遊行的打壓與醜化,這場活動反而獲得了越來越多普通波蘭人的認同。

如今,獨立遊行已不再是幾個民族主義小團體的私人集會,而是演變為波蘭全國慶祝獨立日的最大規模活動形式,每年吸引十萬乃至數十萬人參與。它已成為當代波蘭人身份認同的一部分,正如組織者所言:「沒有獨立遊行,就沒有11月11日。」

九、文化戰爭:天主教、墮胎與世代撕裂 [00:39:26]

波蘭的歷史記憶與信仰根基

要理解今日波蘭的民族主義,必須追溯其複雜而苦難的歷史。18世紀末,波蘭被普魯士、俄羅斯與奧地利瓜分,從地圖上消失長達123年;二戰後,波蘭再度淪為蘇聯的附庸國,長達四十年的共產黨統治試圖以各種手段壓制波蘭的民族認同與天主教信仰——監控神職人員、推廣無神論、以蘇聯符號取代民族象徵。

然而,這一切的壓制,反而催生了一種更加深沉的「民族認同與天主教信仰的融合」。第一位波蘭籍教宗**若望・保祿二世(John Paul II)**的出現,成為凝聚數百萬波蘭人對抗蘇聯統治的精神力量。

世俗化的侵蝕與墮胎戰爭

然而,歷史的鐘擺正在轉向。波蘭如今正沿著西方世俗化的軌跡加速前進,而這一趨勢讓墮胎議題成為最具爆炸性的文化戰爭戰場。

2020年,波蘭保守派的法律與公正黨政府通過全面禁止墮胎的法令,引發波蘭女性的大規模街頭抗議。這股女性政治動能,最終在2023年的大選中成為圖斯克領導的中間派政府能夠以微弱差距勝選的關鍵因素之一。

在性別政治版圖上,波蘭呈現出驚人的對比:年輕男性大批湧向右翼民族主義政黨,年輕女性則更傾向左翼進步政黨。部分年輕男性坦言,當傳統的家庭生活方式被系統性地解構後,右翼政黨為他們提供了一種「被允許追尋」的人生方向感。

波蘭的出生率目前是歐洲最低之一,這一現實讓整個民族主義陣營倍感緊迫——保護國家認同固然重要,但若無法讓波蘭人繁衍生息,一切努力最終都將是徒勞。

十、尾聲:波蘭能否成為歐洲的警示與希望? [01:10:33]

一種建立在歷史教訓上的樂觀

縱觀整趟中歐之旅,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觀察逐漸清晰:波蘭年輕人並非在歷經創傷後才覺醒,而是在災難降臨之前便選擇了行動。他們以西歐的前車之鑑為鏡,在問題尚在萌芽階段就已發出警報、組織抗議、巡邏邊境。

這種預防性的民族主義行動,雖然在西方自由派眼中充滿爭議,卻在波蘭的普通民眾之中引發了廣泛共鳴。即便是政治立場相對中立甚至傾向開放的波蘭人,在被問及對未來的期望時,也普遍流露出同一種聲音:「我希望波蘭保持現在的安全。我不希望它變成法國、英國或瑞典的樣子。」

挑戰依然存在

當然,波蘭並非民族主義的烏托邦。世俗化浪潮、墮胎爭議、貧富與城鄉差距、以及日益加劇的性別政治對立,都是擺在波蘭社會面前的真實挑戰。未來,這些議題有可能催生一個更加激進的左翼力量,形成新一輪的政治震盪。

然而,從波蘭整個歷史的長河來看,這個民族從未在逆境中倒下。一個以「波蘭是波蘭人的故鄉」為基本政治前提而凝聚在一起的社會,或許比任何一個已陷入認同混亂的西歐鄰國,都更有能力在這場時代浪潮中站穩腳跟。

結語

德國選擇黨與波蘭聯盟黨的崛起,絕不只是兩個政黨的故事。它折射出整個歐洲在移民、認同、安全與民主邊界等核心議題上的深層焦慮與撕裂。

從波茨坦的議會大廈,到深夜德波邊境的巡邏隊伍;從華沙街頭的年輕男女,到托倫(Toruń)古城旁那片沉默的悼念空間——這場政治風暴的答案,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歐洲的政治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民族主義的方向傾斜。而這一次,推動它傾斜的,是一代手握手機、擁有全球視野卻選擇向內凝視的年輕人。

本文根據實地採訪報導及逐字稿整理編寫,受訪者觀點不代表本文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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