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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June 2026

神偷女賊橫掃200多戶豪宅,盜走價值700萬美元財物|Jennifer Gomez

Cat Burglar Steals $7 Million from 200+ Homes | Jennifer Gomez 

從神偷到洗心革面:Jen 的犯罪、成癮、監獄與救贖之路

她不是你想像中的竊賊

當 Jen 第一次說自己是「神偷」(cat burglar)時,很多人可能以為那只是一個誇大的自稱。但她解釋得很清楚:神偷代表的是一種潛行的風格,一種計算過的冷靜,與那種朝窗戶扔磚頭、搶走筆電然後衝進當鋪的人截然不同。

更令人驚訝的是,Jen 並非出身貧困。她的父親是精神科醫生,母親是神經科醫生,兩人在多明尼加共和國的醫學院相識,後來舉家遷往佛羅里達州的傑克遜維爾。Jen 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有六個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的哥哥姊姊,她出生時家裡的經濟狀況已大幅改善,用她自己的話說:「當我出生時,一切都好極了。」

這也正是她回首往事時感到最難以置信的地方——一個擁有一切的女孩,為什麼最終走進了監獄?

無聊是危險的起點

Jen 從小就對「正常生活」感到難以忍受的無聊。她不是在混亂中長大的,但她偏偏對混亂充滿嚮往。她會逃學、尋找刺激、被毒性關係吸引。母親對她有明確的期待:好成績、好大學、成為醫生或律師。但 Jen 的內心渴望的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17 歲那年,她遇見了比她大四歲的俄羅斯男子 Gia。一輛黑色的 Mercedes S500、神秘的氣場、朋友口中「不是好東西」的警告——這些反而讓他在 Jen 眼中更具吸引力。她後來承認,自己從小就對「黑幫夫人」的幻想懷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嚮往:強大的男人、公眾的恐懼、私下對她的溫柔。Gia 完美符合這個想像。

短暫交往後,Gia 消失了整整四年。Jen 從未忘記他。某個夜晚,她在俱樂部外看到一輛黑色 S500,以為是他;當晚稍晚,他真的出現在她公寓門口。那個瞬間充滿了電影感,也充滿了她內心的矛盾——喜悅、憤怒、好奇與希望同時湧現。她開了門。

刻意忽視:一個謊言的共謀

Gia 回來後告訴 Jen,他當年是因為法律問題而逃離的。後來她才逐漸了解更多:有人被刺傷後坐上了輪椅、他涉及勒索、綁架、毒品交易、搶劫、高利貸,甚至謀殺。那些他聲稱合法的按揭公司、修車廠、俱樂部,都只是掩護。

但 Jen 選擇不去看。她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我沒有參與,我不是其中的一部分。」這種心理隔絕(compartmentalizing)讓她得以繼續留在這段關係中,同時假裝自己是局外人。

轉捩點在一次毒品交易後到來。Gia 在交易中被槍擊,他要求報復,Jen 開車載他去了一個毒窟。她原以為只是旁觀,最終卻跟著他走進屋內,拿走了一些大麻和現金。那是她從旁觀者變成共犯的一刻,再也無法假裝自己是清白的了。

海洛因:她沒有意識到的陷阱

在俱樂部生活期間,Jen 吸食了她以為是古柯鹼的粉末,結果是海洛因。她回憶起當時的感受:極度的溫暖、全身發癢、強烈的欣快感,以及隨之而來的偏執。她甚至不知道海洛因可以用鼻子吸入,以為它只能靜脈注射。

反覆使用後,她在不知不覺中成癮了。當她停用幾天後,開始大量出汗、噁心反胃。Gia 告訴她,那是戒斷反應,她可以選擇忍受,也可以繼續吸食。就這樣,成癮被正常化了,依賴也越來越深。

犯罪的升級:從竊盜到搶劫

Jen 的犯罪生涯是分階段演變的,從機會主義的小偷小摸,到入室竊盜,再到參與有組織的搶劫——目標通常是毒販的錢財與貨物。她通常擔任司機角色,而 Gia 負責行動。

其中有一次搶劫嚴重出錯。目標拿著霰彈槍從屋內衝出,透過擋風玻璃開火,玻璃碎裂,車內裝飾四分五裂。他們在驚險的追逐後才成功逃脫。那一刻本應是巨大的警醒,但 Jen 說,到了那個階段,危險已不再讓她感到震驚。她變得越來越麻木,因為她告訴自己,那些目標本身也是罪犯。

第一次逮捕與家庭的裂縫

在一次普通的外出買糖後,Jen 發生了車禍,被捕時身上有竊盜通緝令。相關指控包括竊盜,以及向當鋪提供虛假證明。她的母親在嚴格條件下將她保釋:不得與 Gia 聯繫、不得返回那棟房子、必須留下車輛。Jen 同意了,因為她想離開監獄。

保釋後她被送去戒毒。正是在那段時間,Gia 突然出現,告訴她他要逃離美國,並邀請她一起去俄羅斯。Jen 心動了,但她想到了母親,想到自己若去了異國他鄉將完全依賴他,最終選擇了拒絕。她看著他開車離去,哭了。

神偷的技藝:她如何闖入兩百多個家庭

與 Gia 分開後,Jen 的成癮問題沒有消失,只是換了面孔——她從海洛因轉向了止痛藥 Oxy 和 Roxy。為了維持成癮、支付房租,她重操舊業,只是這一次少了 Gia,她獨自行動,目標是富人的家。

她之所以選擇富人,是有其邏輯的:她了解富人的生活習慣,因為她自己就是從那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她知道富人習慣在信封裡存放應急現金,知道珠寶通常放在梳妝台或衣櫥裡,知道主臥室或書房裡常有保險箱。

在準備上,她試圖將風險降到最低:戴手套、紮起頭髮、穿不合腳的鞋子避免留下鞋印。她買了一個小工具包,裡面有玻璃劃線工具、小錘子和吸盤。她發現佛羅里達州許多老屋的窗戶沒有強化,非常容易突破。

如果有人應門,她有一套完整的社交偽裝:扮成母親診所的員工、狗狗運輸員,或是來探望「瑪莎女士」的訪客。她說得好:「當你站在某人面前,友善地說你在這裡,他們不會認為你在做壞事。」人們預期竊賊看起來可疑,而不是開朗大方。

她還學會了從細節判斷屋內是否有狗——「救救我的狗」的貼紙、院子裡的碗或玩具。有狗的房子,代表部分區域的動作感應器很可能已關閉,反而更容易進入。

就這樣,她累積了超過兩百間房子的紀錄,當局估計損失金額在統計到約七百萬美元時便停止了計算。

將贓物變現:精煉廠與金條

Jen 很早就學會,當鋪是最危險的變現管道,可識別的物品可以直接追溯到原主人。她轉而找到一個擁有精煉機的人,謊稱自己繼承了祖母遺留的黃金,將贓物黃金熔化成五盎司的金條,再賣給黃金經銷商、收藏家、古董商和硬幣店。有時她甚至將金條郵寄至州外,她後來才意識到,這個行為已觸及聯邦層級的法律風險。

至於從珠寶上取下的鑽石和寶石,她通常直接作為酬勞交給精煉廠的人。她承認自己對寶石一知半解,常常給出遠超預期的價值。

緩刑文件的荒唐插曲

在某次闖入後,她在匆忙逃跑時,將自己的緩刑文件留在了梳妝台上。那份文件上有她的姓名、地址和出生日期。她面對了一個荒唐的選擇:就這樣離開,等著被逮捕,還是回去把文件拿回來?

她選擇了回去。她用「五五開」來形容那個決定的勝算,並且成功了——但在翻越多道圍欄後,她最終還是被警察追上撲倒。

在鐵窗內成為母親

Jen 在服刑期間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在被拘留期間生下了她唯一的孩子。根據分娩的不同階段,她被銬在床上。房間裡全是陌生人:一名獄警、一位她從未見過的醫生、不認識的護士。

她說她最害怕的是在用力時出醜。孩子出生後,她堅持自己剪斷臍帶。她說,那個孩子是房間裡唯一她已經認識的人,那一刻在情感上有著超乎言語的重量。

孩子的父親,一個外表乾淨、受過大學教育、來自好家庭的男人,把孩子帶回家撫養,並在近十年的時間裡,每個星期天都帶著孩子去探視她。他從未再婚,也沒有再生孩子。他告訴 Jen,帶兒子來看她,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任何其他原因。他的理由只有一個:他們的兒子應該認識他的母親,不應該在成長過程中感到被剝奪了那種關係。

Gia 的結局與兩條路的對比

Gia 後來回到美國。Jen 在一個停車場短暫見過他,也透過 Facebook 聯繫過。她發現他一點也沒變。

不久後,她透過共同朋友得知,Gia 在一家飯店因毒品和自尊的爭執被謀殺。他讓另一個男人難堪,拿走了對方的錢或毒品,成為報復的目標。

Jen 沉默地對比了兩個男人的命運,以及她自己可能走上的兩條路:一條通向毀滅,另一條通向重建。

十年後走出來

Jen 最終服刑了約十年,於 2020 年 2 月出獄,就在新冠疫情爆發的前夕。她說疫情帶來的隔離對她影響不大,因為監獄早已教會了她如何面對禁閉。

出獄後,她從最底層開始重建:在健身房刷廁所、在美黑沙龍擔任接待員、住在長期住宿飯店好幾個月。母親給予了部分協助,但刻意控制在不會讓她失去動力的程度。

Jen 說她學會了感激那些以前從未放在眼裡的小事:一個乾淨的房間、一輛能開的車、一份薪水、自由地走在街上。她把那個飯店房間裝飾得像家一樣,用她的話說:「我把那個飯店房間當作我的家,我的百萬豪宅,因為我很感激。」

為什麼她決定公開說出這一切

Jen 最初進入 TikTok 是為了尋找額外收入,以為可以靠聯盟行銷或數位課程賺到可觀的收入。她一開始發布護膚和化妝內容,後來逐漸穿插了一些監獄經歷的片段,最終在某個十一月徹底公開了她的故事。

真正的觸發點是一件小事:她幫助鄰居追蹤被盜的包裹,建議對方安裝 Ring 攝影機,問題解決了。那一刻,她意識到自己的經歷是可以用來幫助別人的。她作為前竊賊,比任何人都清楚竊賊是怎麼想的。

她希望人們明白:犯罪和成癮不分階層,出身良好的家庭並不是保護罩,而她的故事中有真實的教訓值得被聽見。

給屋主的實用防盜建議

在訪談中,Jen 也分享了幾項直接源自她竊盜經驗的防盜建議:

第一,啟動動作感應器與玻璃破碎偵測功能,不要只是安裝卻不啟用。第二,不要大肆宣傳你的警報系統,這反而會讓竊賊知道要如何應對。第三,外出時保持窗簾和百葉窗關閉,不讓外人看清屋內格局。第四,不要讓外人明顯看出家裡養有寵物,因為這可能反而為竊賊提供動作感應器位置的線索。第五,如果家裡有狗,可以鎖在一個特定房間,並在那裡開啟感應器。第六,認識鄰居、在社區中保持能見度,讓陌生人難以在不被注意的情況下徘徊。第七,安裝 Ring 攝影機——Jen 說,這一個改變就足以讓許多竊賊打退堂鼓。

救贖不是一個終點,而是一種選擇

Jen 的故事沒有童話式的結局,也沒有試圖美化她所做過的事。她偷了兩百多個家庭,讓無數人受到了損失,她自己也因此失去了十年的自由,以及在囚籠中生下孩子的那段無可挽回的歲月。

但她的故事也告訴我們,一個人可以從最深的泥淖中爬出來。不是因為某個戲劇性的神蹟,而是因為一些非常平凡的力量:一個每週日帶孩子來探視的父親,一個從未放棄她的母親,以及她自己對於「我還能成為一個不同的人」這個信念的堅持。

她現在穩定地生活著,與孩子的父親共同撫養兒子,與母親的關係也漸漸修復。她把曾經用來潛入他人家中的洞察力,轉化成了對公眾的警示與教育。

那輛黑色的 Mercedes S500 早就消失在記憶的某個角落了。她開的,是自己重新掙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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