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ee Miles North of Molkom 2008 這部2008年的英國紀錄片,由科琳娜·維拉里-麥克法蘭(Corinna Villari-McFarlane)和羅伯特·坎南(Robert Cannan)執導,記錄了七位背景各異的參與者在2007年參加「無心節」(No Mind Festival)的經歷。該節日在瑞典莫爾科姆北方三英里、湖畔森林中的Ängsbacka課程中心舉行。影片呈現他們在為期兩週的新時代活動中的體驗。據稱,這是北歐最大的另類節慶,約有一千名來自世界各地的參加者,參與隨機分享小組,以及關於坦特羅性(tantric sex)、薩滿教、火行、冥想等靈性實踐的工作坊,旨在促進個人成長、情感探索以及與自然的連結。
「人類意識長久以來接受並習慣了一種狀態——一種被分離所主宰的狀態。我與你分離,我的信念、需求、議程與你的不同,我的思想、欲望、恐懼與你的有別。」這是一位引導者在瑞典恩格斯巴卡(Ängsbacka)節慶中所說的話,也是這場深刻精神旅程的核心命題。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聚集在這片北歐森林中,帶著各自的傷痛、渴望與疑惑,試圖找到通往自己內心的路。本文將完整記錄三位主角在恩格斯巴卡的轉化之旅,以及這個「另類」節慶所承載的深刻人文精神。
每一段旅程,都始於抵達的那個瞬間。
來自瑞典南部的父親彼得,帶著兩個兒子埃利奧特和菲利普踏上了恩格斯巴卡。「也許和許多人不同,我真正想做的是把這裡當作一個度假,只是存在著。我去年工作非常努力,現在獨自和兩個兒子在這裡,妻子留在家中。」彼得長期關注心理學,對自身發展抱有極高期望,同時還帶著一段三年感情留下的傷口——那段與深愛女子的關係,直到她離開,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珍視。更深層的痛苦,是他的免疫系統疾病:口腔缺乏唾液,吃東西、親吻,乃至生活的許多小事,都成了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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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男子的抵達,則充滿了戲劇性的衝突。從夏威夷一路旅行而來,他的旅程涵蓋三個月的歐洲行程,中途還要在倫敦執教橄榄球六週。「到達這裡時,我走進瑞典的森林,有一個大帳篷,裡面全是穿著白衣的人,跳舞和吟唱。我心想:『我的天,這是個邪教。』這真的嚇到我了。我被困在這裡一整週了。」他坦率地承認,他恨這裡。然而,帶著豐富人生閱歷(上百段感情、失去三隻狗、母親去世、被解雇27次)的他,習慣以「設定流程、解決問題」的方式面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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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女子因參加女同性戀婚禮而遲到。她一踏入分享圈便坦言:「我非常想來這裡,但我希望被真正、真正地歡迎——被更多女性歡迎。當這沒有發生時,我會有點封閉,感覺自己過多,也許應該收斂一點。」她的到來,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孤獨感——從小在農場長大、與動物為伴,「和這麼多人類動物在一起,真的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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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斯巴卡表面上看似一個典型的「新時代」、「另類」節慶,但引導者揭示了更深層的意義:
「這個節慶從表面上看,像是新時代、另類的東西。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它是一種新型人類意識的徵兆——一種在其本質上具有覺醒的意識。覺醒於我們究竟是誰,深於匱乏神話之下。」
愛的本質,在這裡被重新定義。「愛來自一個存在與另一個存在的連接,非常簡單——我看著你的眼睛,你看著我的眼睛,我們只是看到一個同類,一個神聖的人類原型,蘇菲派稱之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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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進誠實(Radical Honesty)」工作坊的引導者,甚至以此理念參選美國國會:「我們在恩格斯巴卡做的,是讓人們學習所謂的激進誠實——無論你想什麼、感受什麼、做過什麼,都說出真相。」在這個場域,說出真相不是勇敢,而是最基本的存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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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中最令外人困惑的活動之一,是「擁抱樹木」。引導者以哈薩克語帶領眾人走入森林,尋找屬於自己的樹。
澳洲男子對此嗤之以鼻,卻也一步步走了進去。「我找到了一棵非常美麗的樹,它有眼睛,形狀是這樣的,有點女性化,但更高處又是男性的。」他描述著那棵被他形容為「非常舒適」的樹,坦承:「我和那棵樹非常、非常親密。」活動結束後,他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轉變:「我現在全身都是觸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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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仍保有自己的批判眼光,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人:「我喜歡給這裡的人建立輪廓,看看是什麼帶他們來到這裡。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奇怪的事,但當你看到人們躺在灌木叢中顫抖、跳舞,這確實有點奇特。」他決定,接下來的幾天不再批評,只是享受這片美麗的瑞典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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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中一首歌曲的歌詞,成為整段旅程中最重要的哲學分歧點:
「我愛你的痛苦,我愛你的恐懼,我愛你的渴望與絕望,我愛你哭泣著渴求我的愛,我愛你一切不想成為的樣子。」
澳洲男子對此感到無比困惑與反感:「這是我聽過最糟糕的廢話。我是說,我聽過很多廢話,但這個是頂級的。如果你真的有這些絕望,有這些痛苦,就坐下來面對它、解決它,繼續前進。不要去吟唱它。吟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聯合國開會時不會坐下來吟唱,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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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首歌所表達的,恰恰是整個節慶的核心哲學——不是迴避痛苦,而是帶著覺察去接納、甚至擁抱它。「幸福是一種方向,不是一個地方,因為我必須接受這個痛苦。」廁所門上那張小紙條的話,彼得後來引用了它,並說:「當然,我在等待奇蹟,而奇蹟並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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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中最震撼的儀式,是火上行走。引導者邀請所有人對生命中的神聖做出承諾:「帶著你的折疊,帶進這些火堆。這不是一趟party旅行,這是肉身的祈禱。」
瑞典女子最初猶豫不決:「我怕我的腳,我怕無法與身體連接。也許我還沒準備好。」但最終,她決定走過火堆,並許下了三個願望:恢復健康、覺醒,以及「我想要一個男人來支持我、背著我」。話音剛落,節慶的朋友尼克出現在她面前,背她走過了火堆。「這真的很令人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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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男子最初保持懷疑,但在朋友帶頭之後,他毫不猶豫地跟上:「爸爸就這樣走了上去,不恐懼,不焦慮,砰,就過去了。我想,他能做到,我也不能讓團隊失望。」走完之後,他有了一個深刻的體悟:「我感受到的那些情緒,那份興奮感,是因為我們做了什麼來產生這種情緒,而不是坐在那裡被告知『現在你要感到高興』。我們走出去做了它,情緒自然而然地出現。行動,然後感受——這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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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屋(Sweat Lodge)**是另一個考驗身體與心靈極限的儀式。參與者在封閉的高溫環境中,被引導連結大地的能量,釋放積累的情緒與壓力。
彼得在進入之前,已為此祈禱:「我祈求心靈的平靜,心中的寧靜,我祈求療愈——幫助我清除長久以來保護我、但如今不再需要的仇恨,讓我重新找到愛。」然而體驗過於強烈,他在中途做了一個決定:「我感覺到傾聽身體很重要,不要強迫自己。」他選擇離開。
[40:45]
離開後,他在月光下坐著,向上帝抱怨,思考著酒精與汗水究竟哪一種更能釋放情感。最後,他回到帳篷,哭泣,輕撫著熟睡的孩子,然後入睡。
第二天,奇蹟發生了。
「我突然決定,就是現在,就要這樣做。然後,奇蹟發生了。我大約15年沒有分泌唾液了,突然間,唾液不斷湧現,一直流,一直流。這非常令人感動。」
[45:59]
澳洲男子則以他一貫的直率方式評價汗屋:「汗屋結束後出來那一刻,感受到涼意,那真的令人心曠神怡。那個桑拿感覺太棒了,非常清爽。」對於他在汗屋中的直言不諱,他事後向旁人解釋:「如果我說了什麼冒犯了你,告訴我,我感激你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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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主持的奧修觸摸工作坊,對彼得來說,是整個旅程中最艱難的時刻之一。
「他們把我們兩男兩女配成一組,我們應該互相觸摸。輪到我的時候,我完全嚇呆了。我感到非常不舒服,我只想付出、付出、付出。我不知道如何接受。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體驗。」
這個發現讓彼得深感震撼——一個渴望給予愛的人,竟然不知道如何接受愛。他甚至在那個當下認真考慮:「我想今天就離開,回到我的兒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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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中一場強大的能量工作坊,讓許多人體驗到了身心的深層轉化。引導者帶領眾人以呼吸、手勢和意念引導能量,從中釋放積累已久的阻礙。
一位參與者在過程中觸及了某個「巨大而脆弱」的核心:「是某種非常大、非常脆弱的東西。是對以錯誤方式使用力量的恐懼。」引導者溫柔地陪伴她走過釋放的過程,最後她說:「是的,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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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男子在工作坊中被要求以能量「擋住」衝向自己的人,他以橄欖球場上的直覺作回應:「我只是想著,這個人不會過去,就這樣,他不會過去,而且就這樣了。所以其實是積極的思考方式。你毫無疑問地知道它會成功,它就會成功。但你不能帶著懷疑來做這件事。」
[01:09:36]
分享圈往往是最真實也最激烈的空間。在其中一場圈子裡,彼得與瑞典女子之間爆發了一場意料之外的碰撞。
「我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你觸動了我的某個部分。你身上那個受害者的部分,正是觸動我的地方。當我看到你身上的受害者部分,我就想……不行。如果我給了你什麼,你就想要更多。」彼得說出了這番話,而瑞典女子的情緒隨即爆發。
然而,引導者帶著洞見說:「她不再是受害者了,她變成了攻擊者。她走過了整個角色轉換。」
[01:12:27]
彼得後來平靜地反思:「成長並非總是令人愉快的,很多時候是痛苦的。但我也看到了她身上的受害者部分,因為我自己內心也有受害者的部分,所以完全清晰可見。這可能會是一份珍貴的禮物。」
瑞典女子的最後轉化,發生在她決定宣告自己的主體性的那一刻:「我注意到,在群體中,我很容易感覺比其他人低一點,而我一直在餵養這些想法。所以我需要做些什麼來振作自己。我想成為女王。我想跳舞,你們可以看。然後,我要站在這裡,你們一個接一個地走向我,向我鞠躬。」
[01:28:24]
整個旅程中最戲劇性的轉化,屬於澳洲男子。
他組織了一個令人捧腹卻充滿智慧的「沒煩惱工作坊(No Worries Workshop)」,教導眾人澳大利亞的生活哲學:「沒煩惱(No worries)」是接受的藝術;「一切都會好的(She'll be right)」是韌性的承諾;「我們不是來瞎搞的(We're not here to fuck spiders)」,則是在最終時刻給自己清晰的使命宣告。
[01:25:49]
然而,讓他真正留下來的,是一個名叫**希爾達(Hilda)**的女子。「我遇到了希爾達,我們開始一起度過時光,我們很投緣。我試著分辨事實與虛構,因為我喜歡她,這是事實。她很棒,這是事實。我喜歡和她在一起,這是事實。但我對她的感情,我不確定是否因為這種環境而被誇大。但管他的,誰在乎?我不管了。」
[01:25:09]
他最終的自白,既坦誠又令人動容:「你們可能知道,我在第一週絕對討厭這裡,我以為那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週,我想消失。說完這些話,我現在決定留到我能留的最長時間,因為我是個傻瓜。所以,我進展得怎麼樣?非常好。」
[01:21:06]
谭崔(Tantra)工作坊是節慶最後幾天的核心儀式之一,引導者帶領眾人在伴侶間建立深層的能量連接:「臣服於女性能量,然後男性向女性能量鞠躬,向神聖陰性臣服。讓你的心智放開,這個冥想不需要心智。能量們,它們會自行起舞。」
[01:33:55]
對彼得而言,這次體驗帶來了意外的頓悟。他與一位素不相識的男子坐在一起,被安排進入這段練習。「我非常靠近他,感受他,聆聽他,看著他,觸摸他。我真的感受到了愛。突然間,我注意到——這是對自己的愛。愛自己,就是愛彼此。不管那個人是誰,都沒有關係。」
他同時回憶起高中時代的遺憾:「那些嬉皮士們,我當時太害怕了,不敢走進那個圓圈。那是我那段人生中最大的痛苦——我渴望成為他們的一部分,卻太恐懼了。他們後來都成為了真正美麗、成功、堅強的個體。」
[01:39:53]
節慶的尾聲,是最後一首歌帶來的哲學總結:
「看,只是看(Sea, just sea)。生活可以如此簡單。你所需要的,只是去觀察。所以如果某天你感到煩躁,就坐下來,觀察你的方式……我們不需要批評,我們甚至不需要分析,我們甚至不需要理解。退回到零點,不需要成為英雄。在這裡,你可以放下你的情緒和執念,從一定距離去觀察一切。看,只是看。」
[01:47:07]
這首歌,是對整段旅程的最深刻詮釋:不評判,不分析,甚至不需要理解。只是臨在,只是觀察,讓生命以其本來的樣子流動。
恩格斯巴卡節慶即將落幕,每個人都帶著各自的收穫,踏上回家的路。
澳洲男子在離開前,向每一個人道別:「你們這些人讓我感動了。我希望你們一切順利,把從恩格斯巴卡學到的帶走,讓它豐富你們的生命。這是多麼不可預測的一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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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則以一種新的平靜回望整段旅程:「這個冬天,不再孤獨。我確信,這裡給了一顆種子,無論它是什麼,都會生長。就算只理解這一點就夠了——每個人都已改變,即使只是片刻。但這個片刻,深植在我們每個人的內心,它會在餘生中托起我們。」
[01:45:17]
而最深刻的洞見,來自一位引導者的分享:「在這裡,愛意充滿空氣,而這份愛把我們所有的瘋狂、所有的污垢都帶到了表面——這正是療愈的過程。我們所需要的,只是在愛中保持臨在,我們就能繼續前行。」
[01:19:30]
恩格斯巴卡,不是一個解答問題的地方,而是一個讓問題得以被真正感受的地方。在那片北歐的森林裡,當一個夏威夷來的「反邪教者」學會了「沒煩惱」,當一個15年未有唾液的父親重新體會到了濕潤,當一個長期與動物為伴的女子宣告自己成為女王——這一切都在提醒我們:改變,往往發生在我們最不預期的地方,以最不預期的方式。
「幸福是一種方向,而不是一個目的地。」——廁所門上那張小紙條,或許道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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